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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自在:佛学与近代思想史小议

2011-05-07 01:50:41 本文行家:朴至

从整个近代中国思想史的看,佛教思想研究处在了被边缘化的地位。但思想史无论从怎样的角度切入,终究是“人”的思想史,而对中国人影响甚远的佛学不应该在近代思想史中淡出。


观自在·画
观自在·画

    观自在,意即观察自在、彻底断惑、法界即我、触目菩提,观照万法而任运自在,乃大众熟知的观世音菩萨的圣号。佛经传观音菩萨最初修行时,做到了“动静二相,了然不生”。《心经》中云:“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,舍利子,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受想行识,亦复如是。”民国时的太虚大师对此解释是,因为观世音菩萨有般若的智慧,照见五蕴皆空,所以能救苦救难。平常人执五蕴为世界、为我,就不能照见五蕴皆空,有自、有他、有人、有我。要能照见五蕴皆空,则人我是非皆能消除。真正做到无人无我,则能以众人苦难为苦难,这样才能成就大慈大悲,才能成就大公无私的伟大人格,发挥救苦救难的作用。


    而我暂无意普渡众生,我执“五蕴”仍是为己,纵然有心消除“人我是非”,却终是“身在三界内,不在五行中”,绝无超脱的可能。既居人世,身心是累,也无道可寻,于是渐渐心慕菩提,对宗教特别是佛教的兴趣大涨。
    
    近读《西潮又东风》,对晚清佛学,葛兆光先生有“复兴”之说。但如此的“复兴”只是在清末困窘的时局下,一群维新之人试图以佛学去领会科学,在佛学中找到西方科技“声、光、电”的对应,也即是与康有为新解儒学所用手段相同的附会。这并非是出于宣扬佛法,与以前宗门内人研究佛学或居士谈佛不同,戊戌前后的知识人对佛学的兴趣是为己用,为维新用,想从佛学中寻找思想资源。社会精英对佛学的讨论,与佛教本身和下层民众是脱离的。在这一个特殊的时期,佛教在这一部分知识群体中被突出讨论了,再者清末“庙产兴学”,地方趁机驱僧、毁像、占庙,佛教现实境地岌岌可危,实在谈不上是“复兴”。

    从整个近代中国思想史的看,佛教思想研究处在了被边缘化的地位。由于近代中西冲突剧烈,基督教异常活跃。而出于被改造、被批判地位的儒教,更不必说。清末民初的佛教,虽也沦为丑陋和愚昧的负面形象,但当时对其的批判尚不多。翻开那些大部头的近代思想史著作,大多是以政治思想史、学术史为重心,很少看到关于近代佛教的篇章。这与古代思想史明显不同,古代思想史著作必然会有篇章论及历朝历代佛教研究。近代中国急切需要的是实用层面的科学技术、制度和法律,而非精神层面的宗教与信仰。因而佛教在近代思想史中遭遇冷落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    
    而近代中国佛教本身也遭遇到了除内部之外的危机。1905年,日本僧人借杭州水陆寺建日文学堂,借龙兴寺开真宗道场,又试图将杭州白衣寺改成“日本释氏学堂”,这一系列的侵夺,引起了杭州士绅的强烈抗议,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。1905年的杭州风波只是偌大的中国里一个并不见于诸多史书中的小事件,但却也是国家衰弱背景下佛教的尴尬地位体现。
    
    宗教信仰是人的思想中极具分量的,思想史无论从怎样的角度切入,终究是“人”的思想史,而对中国人影响甚远的佛学不应该在近代思想史中淡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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